蓝涣依从金光瑶所劝,前去看望蓝瑟。
蓝瑟纤长洁白的手指已细细地捆上了麻布,他虽伤了,倒仍有些闲情雅致,用融雪煎茶,屋内白烟袅袅,茶香四溢,蓝涣抿了一口刚煮好的茶,微觉茶味有些重,想是略煮过了头。
他搁下茶盏,从茶味可知煮茶人之心境,蓝瑟显然还没有从昨日的跌宕巨变中走出。
蓝涣抬眼,对面的蓝瑟果如他所料,眼睫在眼下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,连茶水沸腾溢出,都未察觉。
蓝涣幽幽轻叹,拂起袖子,自己动手,将茶壶从小泥炉上取了下来,其实倒也不是他沉溺于温柔乡,只是他清楚蓝瑟性格,出了这等事,难免在小辈面前失了面子,蓝瑟在自己面前,必然会万分难堪,请罪求罚,他这个宗主不出面,正是给蓝瑟一个台阶下。
过了好一会儿,蓝瑟才回过神来,眼见蓝涣定定看着他,歉然道:“我方才在想事情,失礼了,你方才说了什么吗?”
蓝涣道:“我方才见您正入定,便没打扰。”
蓝瑟“哦”了一声,随即面色疲倦地道:“劳宗主来探我,我并无事。”
蓝涣颔首,又饮了口茶,状似不经意地道:“听说,三叔今早去为张夫人行安魂礼了?”
蓝瑟道:“是,我知这不妥,然,不做,我此生心不能安。”
蓝涣只淡淡地道:“我认为并没有何处不妥,超度亡魂,本就是修道之人分内之事。”他停了一停,又问:“叔父是打算和我们一道去沅陵,还是回姑苏?”
蓝瑟道:“他说,要把红玉葬在沅陵,我也该一同去,只是,他有些不愿意我跟着,我也不大了解他在想什么,更不知如何与他交谈。”
蓝瑟口中的他,指的是谁,蓝涣自然清楚,但他从小到大,和自己的父母交谈都甚少,也不知如何帮到蓝瑟,在蓝涣关于父亲寥寥无几的记忆中,父亲似乎永远都在闭关,偶尔出关也是一副低落寂寥的模样。
严厉刻板,不苟言笑的叔父、郁郁寡欢的父亲。对他时时刻刻耳提面命的蓝氏族老,似乎这些,就是他少年时的全部。
蓝涣沉吟一番,只好说道:“三叔不必过于烦恼,顺其自然便好,天数自有安排。”
蓝瑟苦笑摇头,无奈地道:“他若是年岁尚幼便罢了,现已长大成人,自有一番事业,要做什么,也自有计较,我便是想管,也管不得他了,这些都是我的业障,你和蓝湛兄弟都没有后,如此虽遗憾,却也少了许多烦恼,只是让你们的叔父操心了,蓝氏至今无有一个嫡子,只怕过不得几年,家里便要乱起了。”
蓝涣自然明白他话语中的隐意,姑苏蓝氏至今没有一位少主,蓝瀚又英年早逝,也无后,继承人只得从旁支过继来,如此一来,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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