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奇都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,于是又道:“看来你们对付我,目的是为卢伽尔扎吉西攻占乌鲁克、乃至征服诸国扫清道路。难道他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‘天选之王’?”
鬼手苍白的脸上展露出神秘莫测的笑意:“伟大的神意,又有谁能摸得透呢?我等只不过是一群领受命令、执行任务的工具而已!”
恩奇都默然道:“明白了。”
他又抬起头,目光炯炯地看着鬼手道:“但是看在同为人类的份儿上,我奉劝你一句:侍奉死神并不能得到永生,你们能得到的只有永恒的死亡而已!”
鬼手面色一变,道:“哦?你又如何知道?”
恩奇都淡淡地说:“我和吉尔伽美什是人类中唯一到达过雪松神国、寻求永生的人类,但是依然徒劳无功。因为天堂的门太狭窄了,容不得我们人类进去!”
鬼手听了,沉默不语。
他也曾听过这两位英雄的故事,曾为那前往永生者之山的征程心驰神往过,他相信恩奇都的话不是妄言。
片刻后,鬼手像是想通了,惨然一笑道:“我哪敢奢望什么永生。人生短暂如泡沫,苦难诸多,只要死后能够不再受苦,也就心中安然了。”
“是么,看来人死后的欢乐与痛苦,完全掌握在那位冥王大人的手里。而你们这些与鬼神立约的人类,也跟活死人差不多了……”恩奇都喟叹着,心中升起了一丝无奈与悲悯。
鬼手有点发怔,然而他似又醒悟了一般,厉声道:“告辞。”
他回过身,背影消失在黑色的漩涡中。漩涡倏然收拢,只剩两支长矛和一团金丝从空中坠落。
恩奇都默然看着地上发黑的血迹,猛然摇了摇头。他将自己的情绪收拾了一番,振作精神,向王宫深入掠去。
前方果然还有黑衣猎杀者在与温马军团合作,但他们都无法阻挡恩奇都一行的前进。
黄昏时分,起义军已经占领了整个王宫和神庙,牢狱被打破,政变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胜利。乌鲁克军团依然在城内各处与温马军巷战,相信不日将平定四方。
宫院内到处是乌鲁克人和温马人的尸体,这场战斗惨烈异常,让人心情沉重。
恩奇都找遍了王宫的各个角落,生怕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在动乱中遭遇不测。
然而丹凝不在那里,应该是随父亲出征去了。这样也好,至少安全一些。
这时巴萨尔对恩奇都说:“我们大家既然拥立您为新的乌鲁克之王,又占领了全城,您应该立刻进入神殿,向伊南娜女神祷告。只有得到她的承认,才能正式掌管乌鲁克!”
“是这样吗?”恩奇都深吸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
起义军的骨干们在伊南娜圣殿的台阶前举行了献祭仪式,然后示意恩奇都独自进入、领受神谕。
恩奇都心下忐忑。他上辈子就是被这位女神弄死的,现在依然对她心有余悸。重生后回到乌鲁克时,他最不想面对的也是伊南娜。
但是恩奇都知道,他迟早要面对的。而且他相信,从实力到内心,他都已经比原来更强大了!
自从领教了黑暗神教的阴毒之后,他已经下定决心,不再做一个胸无城府,善良待宰的羔羊了。
从暗夜之网的动向来看,他们分明是在帮助卢伽尔扎吉西。那么可以得出的推论就是——伊南娜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已经寻得了冥王涅伽尔的支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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