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
为了准备两天之后的聚会,我特意去理了一个帅气十足、略带痞气的发型,换上了一身既有十足男人味儿又能展现我的身材的衣服,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仔仔细细洗了一个澡。
当我站在镜子前面端详自己的时候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带着痞子气的发型,配上一副本分、老实的脸庞,驴头对马嘴,我差点笑出声来,我羞得满面通红。
光棍节那天,天冷得出奇。昨夜下了一场大雪,足足有十几厘米厚。我早上五点多就醒了,睡不着。翻来覆去睡不着,在床上烙大饼。下床来,什么也吃不下,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,心中开始焦躁起来。勉强吃了一点东西,什么味道都没感觉出来。下午更是心神不定,抓耳挠腮,浑身颤抖得厉害,连屁股蛋儿也在疯狂地打着激灵。
时间过得比蜗牛爬还慢,仿佛凝固了一般。四点了,我再也忍不住了,起身收拾完行装,就急不可耐地出发了。
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在茫茫雪原上,从中亚来的强大的寒流使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晦暗、萧索和冷清。大路上除了车在缓缓行进之外,几乎见不到一个独自行走的人。我的脸早已经冻麻木了,鼻子冻得生疼,疼到心眼里去了,我真想把自己的鼻子拧下来揣到怀里暖一暖。
转了两次车,终于到了二马路,六点钟的聚会,现在还只五点半不到。问了好几个路人,找到了李大勺吉菜馆,此时我早已经冻僵,进到里面,一股暖流扑面而来,眼前的金碧辉煌、流光溢彩让我感到一阵眩晕。我浑身燥热起来,汗一下子出来了,衣服贴在身上,黏黏的难受。
进到包房,我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房间,几个染着黄发或者剃着光头、打扮怪异、吊儿郎当的青年正在那里喷云吐雾。看到我,其中的一个笑嘻嘻地说:“哥们儿,是聚会来的吧?”
我唯唯诺诺地答应着,放下书包,脸不禁红了起来。他们调笑着说:“呦,还是个学生呢!在哪儿上学啊?”
我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……是……吉大的。”
“高材生啊这不是?咱们群里的唯一的高材生!叫小启子是不?你看看,我的记忆力最好了!除了你之外,我们连高中都没上过,最高学历是初中。”其中一个说。
说完他就开始了自我介绍,说自己是在一家饭店工作,叫他五哥就行,接着指着桌上的人说,这是三哥,这是四哥,这是六哥,这是七哥,大哥和二哥随后就到。待会儿还有很多美女要来,千万不要拘束,要放得开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都是自己人,酒可劲儿喝,不耍酒疯就行。
末了拍着我的肩膀说,小启子不仅是个白面书生,长得俊俏粉嫩、眉清目秀的,而且是咱们这群人里学历最高的,也是唯一的大学生,名牌大学的学生!这是咱们的荣幸!使咱们的群一下子蓬荜生辉了!
你知道我们都是干什么的吗?我们这里面有厨师、有服务员、有保安、有保姆、有修车的,有给人家修脚的,总之是各种各样打工的,还有整天游荡的,就差你一个大学生了,来,咱们先敬小启子一杯!
我红着脸,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,硬着头皮把那杯酒喝了下去,呛得我咳嗽了好一阵子。本来烟的味道已经使我难以呼吸了,现在酒的辛辣更使我感觉像有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了心。
我的脸又烧又烫,我知道一定比胡萝卜还要红。五哥拍着我的后背说:“没事的,慢慢就好了,男子汉大丈夫,就是要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,怕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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