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
我清楚地记得他们是按照黑帮头目的顺序,由小到大枪毙的。首先被枪毙的那个弟兄,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,浑身又骚又臭,人们不敢近前。他跪在那里,浑身哆嗦成了筛子,蓬头垢面,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,悔恨不已。
当解放军战士拉动枪栓的一刹那,他吓得“扑哧”放了一个又响又臭的屁,引得观众们一片哄笑。站在一旁维持秩序的解放军战士厉声喝斥大家不要笑,并示意端枪战士开始行刑。
那个弟兄哆嗦得更厉害了,浑身抽搐、皱缩成一团。解放军战士一声枪响,他的天灵盖飞了出去,鲜血溅了三尺远。
那个弟兄倒在地上,并没有立即死,而是抽搐了一会儿,终于腿一蹬,不动弹了。
我彻底惊呆了,我早已经不摸小媳妇的屁股和大腿了,所有人都惊呆了,所有人都张大了嘴,全场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。
虽然我用盒子枪崩过无数的人,从来没有害怕过,但这次是我的弟兄们被崩,是我的亲如手足的弟兄们以这种方式惨烈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这不能不让我震惊。我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可怕和活着的幸福。
一个又一个的弟兄被崩了,一枪一个,老五、老四、老三、老二、老大。老四也是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孬种,痛哭流涕,像个娘们儿似的。
老三一声不吭,但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出了他那万念俱灰、无力回天的极度痛苦和绝望的情绪。
老二的目光十分坚毅,一脸平静,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甚至连解放军战士拉动枪栓的时候他也纹丝不动,面不改色心不跳。一枪崩下去,老二直接倒在地上,丝毫没有抽搐、挣扎,直接死了。观众们都流露出了赞许、钦佩的神色。
轮到老大了,这个昔日的大黑帮头子,恶贯满盈、丧尽天良的杀人魔头,也终于迎来了他生命的终结时刻。他跪在那里,头垂着,眼睛定定地盯着地面,一言不发,可是浑身仍在微微地哆嗦。
当解放军战士拉响枪栓的那一刻,他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但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。他抬起头,望了一眼天空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眼里溢满了泪水。
印象中这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流泪,因为他是一个有着铁石心肠、杀人不眨眼的狂魔。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,或者说,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样一种死法。
解放军战士一枪打飞了他的天灵盖,他发出了一种刺耳的杀猪般的痛苦的惨叫,倒在地上,挣扎了半分钟,死了。观众们纷纷摇头,显然是对他的死感到不满意。他毕竟是黑帮老大啊,他怎么能死得这么不潇洒呢?
观众纷纷地散了,我还站在那里,仿佛空灵了一般,脑中不断回旋着刚才的枪声,回旋着老大被枪毙时发出的杀猪般的惨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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